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?我从来没碰到过你。”
付锦年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,丝毫没被许意冷淡的态度影响。
许意的目光没有和他对视,只是垂落在脚下的雪地上,每踩一步都微微塌陷。
“我今天刚搬过来。”
付锦年闻言眼睛亮了亮,顺势将手搭在了许意的肩上。
“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!我住6栋603,你呢?”
“你喜欢跑步吗?我每周都会下来跑步,我们可以一起跑啊。”
他自顾自地接着说,没注意到许意在微微偏头,试图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。
许意想拉开一点距离,可付锦年的力气很大,手牢牢扣在他肩上,让他动弹不得,只能无奈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我在12栋。”
“唉对了,”
付锦年忽然抱怨,“我之前给你发消息、打电话,你怎么都不回也不接啊?”
不等许意解释,他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。
“我们一起上综艺的那几个朋友,都聚过两次餐了,就你没来过。”
“你今天晚上有空吗?咱们一起去搓一顿怎么样?”
这时,许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通知。
他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抬手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是串陌生的号码。
指尖划过屏幕,几条短信赫然映入眼帘。
“许意,是我,我们能见一面吗?”
“我想和你聊聊。”
只看了一眼,许意就知道,发来消息的人是江思川。
“嗯……”
付锦年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意亮着的手机屏幕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。
“你这是晚上有约了?”
许意指尖一顿,下意识按灭了屏幕。
他早把江景川的电话、微信,甚至所有能联系到的渠道都拉黑了。
可对方会换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,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。
以江景川从前的性子,肯定是直接堵到他面前,哪里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。
自从签了离婚协议书后,他和江景川的每一次见面都充斥着压抑与争执,就算真要谈,也得等双方都冷静下来才行吧。
他们上次分开才多久?
才两天吧。
“没有,没约,我晚上有空。”
许意将手机锁屏,抬眼看向付锦年,刻意压下了心底的烦躁。
“那我们晚上去吃饭吧。”
付锦年笑着提议,语气里满是真诚。
许意沉默片刻,最终选择先无视江景川的消息,点了点头应下了这场饭局。
等付锦年开心地转身离开后,他才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,慢慢往楼上走去。
他租的房子在二楼,这个高度刚刚好。
窗外能看见楼下茂盛的绿植,不用等拥挤的电梯,爬两层台阶就到了家门口。
刚走到楼梯转角,他就撞见了正要下楼的许南哲。
对方正贴着手机通话,而电话那头刚好清晰地传来声音。
“许先生,你到底还要我等你多久?”
许意眉梢微挑,听出了那是柳岁安的声音,却没有多问,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许南哲慌乱地挂了电话。
“哥?”
他轻轻开口,目光落在对方略显慌乱的脸上,却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许南哲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他的视线,仓促地敷衍道。
“额……我还有个客户要谈,得先开车回去了。”
“你要是出门或者有什么事,直接给司机打电话就行。”
没等许意回应,他就匆匆转身,有些踉跄地往楼下走去,很快消失在楼道里。
许意一个人站在原地,一直到楼道的感应灯灭了,他才转身回房。
……
傍晚七点,许意的手机震了震,屏幕上跳出付锦年发来的餐厅定位图。
后面带着一条消息:“我们去xx餐厅集合,就差你了,记得来哈。”
推开包间门的瞬间,热闹的谈笑声扑面而来。
许意才发现付锦年没有半分玩笑,当初一起录综艺的伙伴们几乎都到了,连苏欣莹也在。
她似乎并不知道许意也会来,眼里是明显的意外。
“许意,你也来聚餐啊?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。”
许意挠挠头,笑着拉开椅子。
“我该不会是最晚到的那个吧?”
“才不是,”
付锦年从门口探进头,手里还攥着刚给服务员递完菜单的小票。
“赵希惜还没来呢,我在门口等等她,省得她找不到包间。”
他一直守在门口,想等人齐了再关门,好让每个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他,不用在走廊里来回摸索。
许意拿起滚烫的茶壶,仔细烫洗着面前的碗筷,水流顺着瓷碗边缘淌下。
“我今天早上还遇见她了”
“她真的会来吗?”
坐在段思言旁边的陈艳往这边凑了凑。
“我听说她公司现在不让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了,上次聚餐她就拒绝了。”
许意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想起早上遇见赵希惜时她的样子。
“为什么?她怎么了吗?”
他下意识追问,话音刚落,席间的交谈声忽然淡了下去,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许意愣了愣,摸了摸鼻尖。
“嗯?怎么了,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。”
苏欣莹连忙点开手机里的微博界面,递到他面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许意,你对娱乐圈的事也太不上心了吧,前段时间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?”
许意盯着屏幕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自从上期综艺后,他就再也没点开过微博。
节目组@他的互动、成员们转发的现场路透,他全都视而不见,像个彻底置身事外的旁观者。
满屏的@与私信涌了进来,许意指尖悬在屏幕上,粉丝们的追问带着焦急与期待,一遍遍@他,可他没半点回应。
幸好有程丽在。
她替他向节目组和粉丝委婉解释,一边默默帮他处理着节目遗留的后期互动。
把那些纷扰的舆论、刺眼的热搜,都挡在了许意的生活之外。
许意指尖微暖,他知道,这份平静有多难得。
顺着热搜往下翻,那些被压在时间线里的旧闻渐渐清晰。
赵希惜被曝“被人包养”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,但公司没有任何澄清,反而迅速将她从所有公开行程里除名,摆明了要雪藏她。
指尖顿了顿,许意皱起眉。
他不愿轻易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网传,在没弄清前因后果之前,他不想对任何人做出评判。
“希惜的公司也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陈艳语气里满是不平,“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想着压热度、发声明,就急着把人推出去雪藏,摆明了就是怕麻烦,半分担当都没有。”
“她活该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角落刺过来。
众人转头,看见夏知艺正对着手机补妆,指甲漫不经心地敲着屏幕。
“没本事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腿,料捂得稀碎,尾巴露得到处都是”
“公司凭什么要为她这种人砸钱收拾烂摊子?”
“知艺……”
陈艳张了张嘴,被这刻薄的话语堵得说不出话。
“干嘛?我又没说错。”
夏知艺翻了个白眼,把手机举到面前,又自顾自地对着镜头摆起姿势,继续她没拍完的自拍。
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漫过餐桌,青瓷碗碟里蒸腾着热气。
不出意外,赵希惜没来。
陈艳捏着筷子,偏头看向身侧的许意。
“许意,我刷到你经纪人发的微博了,说你录完综艺就病倒了,一直在休养……现在身子应该好些了吧?”
她向来是软心肠,连说话都带着温软的尾音。
许意指尖摩挲着瓷杯沿,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经纪人程丽放给外界看的借口。
“早好了,就是小感冒,别替我担心。”
说话间,最后一道桂鱼被服务员端上桌,付锦年也不等了,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,拿起筷子准备开饭了。
夏知艺拖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细碎的声响,滑回桌前便夹了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,抱怨着。
“真搞不懂节目组怎么想的,第三期非要定在圣诞节,我本来都和小姐妹们约好去迪士尼看烟花了,这下全泡汤了。”
“我的计划也被打乱了。”
付锦年胳膊一抬,熟稔地搭在段思言的肩膀上,晃了晃,“我跟思言本来约好这周去xx大学搞个小型livehouse,连歌单都列好了。”
段思言靠在椅背上,脸上是一派无所谓的松弛。
“我倒不后悔来录这个综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