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她之前服用避孕药, 不是因为你?”
裴湛宁一直以为,明徽吃避孕药是为了满足赵曦和想要彻底接触容纳的需求。
一想到他的妹妹要和另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,
他就愤怒无比。
好像有条毒蛇盘亘在他心里, 嘶嘶吐着蛇信,每看见一次明徽与赵曦和的接触, 毒蛇就要跑出来, 恨不能一口咬上赵曦和的颈项。
甚至,他还因此无法控制地脑补了许多场面,想象到赵曦和是怎么碰触她、脱掉她的衣裳, wo住她的盈軟,刮出她甜美的蜜, 品尝...
赵曦和是怎样让她有了孩子, 他的种子撑大了她的肚子。
妒忌的毒蛇也因为这些毒素般的想象, 而愈养愈大, 愈发地膘肥体壮。
直到他听闻嫣嫣要嫁给赵曦和的那刻,那些苦苦压抑的,终于全然地爆发。
这些毒汁般发酵的回忆,重新笼罩上裴湛宁,令他俊美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翳,寒光在桃花眼中闪动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赵曦和苦笑。
“她吃避孕药, 是因为要调理月经,她在罗德岛时, 经量一直很多。当然,她也没有主动告诉我这些, 只是我撞见她吃,恰好问起。”
赵曦和看着裴湛宁。
他能从裴湛宁阴翳般的面容,品出一些深深压抑着的情感, 一些晦涩的、不能为人知的感情。
不论换成是谁,只要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什么都做了,什么都发生,谁能不切齿地痛恨,妒忌,发狂?
隐隐约约,在这一点上,赵曦和能共情到裴湛宁。
“那好。”
裴湛宁硬生生地切断了脑海中的想象。幸而这些都只是想象,没有发生。他的嫣嫣吃避孕药不是为了赵曦和。
这于他而言,就是最好的答案,好到他发现生命是崭新的光亮的,像一匹新织就的绸缎,闪闪发光,等着他织下新的篇章。
只是嫣嫣这个小骗子怎么这么厉害?足足瞒了他四个月啊。
而她自己,也在这四个月里,孤独地、无助地,像一位单亲妈妈般度过了。
一时间,他真是心疼她,心疼她自己一个人怀揣沉重的秘密,一个人为了留下宝宝对抗全世界;
心疼的同时,也对这小骗子牙痒痒的,恨不能一口咬上她圆润纤长的胳膊,咬出牙印来,让她好好地痛一痛。
小骗子,小傻瓜。
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呢?反而隐瞒起他来,让她自个儿吃了这么多的苦头。
默默地,裴湛宁往他专门找嫣嫣算账的小账本儿上又记了重重的一笔。
此外,还有一些问题,一些微妙的情感,在心中郁堵着,迫使他必须问清楚。
“你没碰过她?”他问赵曦和。
一个“碰”字,意味深长,直指向男人与女人之间肌肤想贴的紧密。
两个大男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聊起这话题,还是有些怪异的。
赵曦和瞳孔微微睁大。
他想裴湛宁真是疯子,连这些细节都要一一过问。
奇异地,他脑子里冒出从未有过的画面——那些明徽和裴湛宁所拥有的亲密无比的时刻,如交颈鸳鸯,她在裴湛宁身下婉转,娇柔地绽开,眼尾绯红红唇微张,那种绮靡和媚态,是他此生也无法拥有的。
这念头实在疯狂和失控,也是对明徽的亵渎。
他很快对自己喊停。
很快,赵曦和意识到,裴湛宁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,一定是他被蒙在鼓里时,痛苦地,无数遍地勾勒过他赵曦和与明徽亲热的场面。
说不定,疯如裴湛宁,还逼问过明徽,“姓赵的是不是亲过你吻过你进入过你”?
试问哪个男子,有这种想象时不会疯?
赵曦和叹了口气。这切齿的占有欲啊,这发了疯一般的情感啊,他居然也能够理解。
只因为他非常清楚,如果换成他处在裴湛宁的境地里,他根本好不到哪里去,他也会妒忌,会发疯。
他拿起茶杯,不自然地抿了一口,涩声:
“是。我和她之间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从一开始,明徽就决绝地没给他一丝机会。
“明徽自我的防线很强。她从未向我敞开过心扉,也从未向我敞开过怀抱。”
“...这还差不多。”
明徽与赵曦和之间,连一次拥抱都没有,连一次彻底的打开心扉的谈话都没有,裴湛宁对这个答案满意了。
其实碰过又能如何呢?
他能做的,不过就是疯狂地,一遍遍将她身上别的男人的痕迹覆盖掉罢了。
尤其是,当初明徽告诉他那句“孩子不是你的,是赵曦和的”时,裴湛宁觉得自己要疯到去和姓赵的共同毁灭了。
他早该想到的啊。
他的嫣嫣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。她很忠诚,很坚贞,绝不会脚踏两条船。
如果她与赵曦和是真情侣,又怎会一边谈着赵,一边和他纠缠不清,在婚礼前夕险些连最后一步都做了?
而造成他误解的主要缘由,还是因为明徽这个瞒天过海的小妖精,把小豌豆的事儿瞒骗得太好了。
思及此,不动声色如他,也不禁情绪外泄,冷道:
“当时她怀孕的事儿,真把我一时蒙骗住了。我真以为...孩子有可能是你的。”
提及孩子,裴湛宁顿声:“我开车去找你质问真相那晚,你居然瞒得滴水不漏,也是厉害。”
“厉害的不是我,是明徽。”赵曦和苦涩道。
“那晚她提前和我核对了细节,还告诉我,你喜欢拿话术炸人,连她为什么没有在孕检手册上填我名字的细节也编好了理由。”
原来是有嫣嫣这个小骗子在“通风报信”。
怪不得他拿话术炸赵曦和,当时都没炸出什么话。
“你们就这么骗过了我。”裴湛宁冷声。
回溯当时的情景,他连嗓音都带上几分痛楚。那晚上他濒临疯狂的边缘,在汐京夜晚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里,站了许久许久,直到浑身都湿透。
“能骗过你,都是因为明徽足够了解你,她和你势均力敌。”赵曦和说。
他亦喜欢明徽的头脑。
她足够镇静,理性,冷静,临危不惧,才能骗过她哥哥。
这样想,她和裴湛宁还真是天造地设,般配的一对。
人生最幸运莫过有知己般的爱人,还和自己势均力敌——而这两样裴湛宁都拥有。
这样一想,赵曦和觉得姓裴的简直幸运过头。
“嗯。太聪明了,嫣嫣。”
裴湛宁舌尖舔过牙侧,感叹了一句。
那话语咬牙切齿里,透着一点欣赏和赞扬,有如高大威猛的公狮,看见自己的母狮迅猛而矫健的捕猎身姿时,金黄眼瞳中流露出的喜欢,恨不能立刻扬起狮蹄奔到他的母狮子身边,一起共同分享捕到猎物的喜悦。
这说话的口吻,像他在和明徽对话。
仿佛那令他日思夜想,魂牵梦萦的倩影就在眼前。
“最近舆论场上发生的事儿,你肯定也在监测吧。”赵曦和接话道。
“你在网上被围攻,是她请你的导师出面为你站台,还找到了为你说话的患者家属,制定公关策略,挽回你的形象,全然扭转局面。”
这背后尽显她对舆论的掌控,人心的把握,人情世故的运用。
她是能抽丝剥茧,有解决问题能力的那类人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裴湛宁语气里洋溢着丝丝骄傲和自豪。
这些天明徽为他奔走,联络人脉的动向,全部被他尽收于眼底。这次的舆论,他特意没有出手。
一方面是他不在乎对家的抹黑,另一方面,也是他想给明徽一个施展的舞台,看她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。
令他欣慰的是,通过这次舆论公关,他手底下的人如tina和张盛等,都对明徽心服口服,真正地将她看成了zephyr right未来的夫人。
如今,他已经过了“嫣嫣竟然能为我做到这般”的动容阶段,因为他已经深深知晓她对他浓烈到溢出的爱意。
他知道,她一定是因为足够爱才决定留下这个宝宝的。她还这么年轻、她的事业版图才刚开始,孩子对一个人生画卷才徐徐展开的女人而言,多少会成为累赘。
他也终于懂得,为什么当初,她会临门一脚,从流产的手术台上下来。
那一刻,她一定想到了他。
这个被他一手养大的妹妹,袭承了他大部分的价值观和方法论,他做事的态度和能力,他的手段和修养。
有时候裴湛宁会想,这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恩赐。
赐予他一个将自己未来妻子养大的机会,赐予他和她紧密无分度过生命中所有重要时刻的机会,赐予他们用岁月凝刻成的深厚情感。
他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她,感染他,培养她塑造她。
而她也对他有同样的作用力。
从这种意义上而言,他是她灵魂上的daddy,而她也是他灵魂上的女儿。
不知不觉,两个男人都站起身来,从茶香四溢的茶几旁,移步到明朗开阔的露台。
放眼望去,豫园正被夏日疯长的草木沉浸在一片浓烈的绿意里,衬着院子里的清池流泉,假山水榭,触目有青山绿水之感。
赵曦和脑中掠过一个念头。
明徽她定然无数次地站在这露台上,和裴湛宁说话吧?
脑海中的场景一转,换成结婚那日,他作为新郎官去迎接她时,单膝跪下替她把婚鞋穿上,他握着她柔嫩的足,心在荡。
即便现在,他还是很喜欢她,从心理到生理。
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,并且把这点对裴湛宁讲出来了:
“我明白了。我所喜欢的她的每一个品质,背后都有你的引导和塑造。”
裴湛宁微微一笑,有胜利者的淡然。
“所以,你争不过我。”
赵曦和怅然。
是,他靠什么争呢?在明徽和裴湛宁开始结为生命共同体时,开始相互作用时,他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过客罢了。
“她对你很特殊?特殊到宁愿逐出宗祠也要和她在一起?”
赵曦和继续追问。他听说了那晚裴家祠堂对裴湛宁的严厉审判。直到今天,他仍能看出裴湛宁宽阔脊背后包裹纱布的痕迹,透过枪绿的t恤衫,突出来。
“是。她太特殊了。”
字斟句酌地,裴湛宁表达着他的感受。
“每一块玉的成色不同,纹路也不同。天底下的玉有千千万万,却没有两块是完全一样的。”
明徽在他心里,就是独一无二的美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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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赵曦和与裴湛宁聊到很晚。裴湛宁正式以zephyr right的身份与赵氏集团谈合作,让利十个百分点,作为他抢婚的补偿。
身为商人,赵曦和也同意了。用理智一衡量,他知道是他自己赚了。如今汐京多少集团挤破头颅,都想与zephyr right合作,甚至不惜在第一轮合作里吃点儿亏。
他走出裴家老宅时,天色已经很晚。
残阳如血,西边,一轮巨大的红日被远处青山所遮蔽,所吞噬。
没头没尾地,他脑海里蹦出几句诗,豪迈老阔。
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。一壶浊酒喜相逢,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”
和他此刻的心境很相符。
裴湛宁注定是这个时代的英雄。在被裴湛宁抢婚、爷爷又奄奄一息的那刻,他赵曦和何尝不是觉得从天堂坠入了地狱,“是非成败转头空”。
但是现在。
对裴湛宁的妒忌,痛恨,不甘,赵曦和释然了,放下了,是“都付笑谈中”了。
他苦笑着想到,一板一眼、凡事被要求三思而后行的他,何尝不羡慕裴湛宁的肆意妄为、羡慕他想做就做,敢想敢干,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呢?
理智上,赵曦和可太羡慕裴湛宁了。不仅羡慕,而且钦佩,不是谁都有勇气和能耐这么做。
这时,他脑海里还回响着和裴湛宁最后的对话。
“所以你们以后要怎么办?”
“我去找她,把她抓回我身边。”裴湛宁勾唇。“嫣嫣这个小骗子,骗了我就休想甩掉。”
“这段时间,你让她继续呆在汐京,或者周边城市?”赵曦和问道。
裴湛宁:“不。这段时间,外界关于我们的流言蜚语太多,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胎。我会安排她出国。”
“你们会一直待在国外?”
“等生下宝宝后,我会带她回汐京,给她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。在那之前,我会搞定我家老头儿,让他接纳和认可。”
裴湛宁的语气很是笃定。就好像到了那时,他一定能搞定裴老爷子,搞定周遭的流言蜚语一般。这也是为了明徽。明徽已经失去了父母双亲,又失去了最疼爱她的爸爸,每一位亲人她都无比珍视,他也不舍得她失去爷爷。
赵曦和委婉地来了一句:“这可不太容易。”
裴湛宁微微一笑,好似预见了未来。
“总有一天,世人终将理解我们。”
因为他们只是相爱了啊。经过时间的洗礼,世人的认知终究会追上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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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这周末也会更新,更到正文完结为止。南这几天比较忙,还没来得及考虑后面怎么更,等我更到正文完结那天再和大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