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平稳地滑翔在万米高空,舷窗外是翻涌无垠的云海。
宋月兰靠在窗边,云城的湿润气息似乎还缠绕在发梢。
她这次买了不少云城的特产。
着独特清香的鲜花饼盒子挤在一起、
几包当地特有的菌干和火腿被仔细包裹。
还有几件色彩斑斓、绣着民族纹样的手工布艺小玩意儿。
是她特意为京海的朋友们挑的。
她甚至记得自己蹲在街边小摊前,和老板讨价还价买下这些特产时。
秦砚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既不催促,也不插话。
只是在她拎着大包小包转身时,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将所有的重量都接了过去。
机舱里弥漫着引擎低沉的白噪音,秦砚合上了手中的书,侧过脸看向她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拨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,指尖的温度若有似无。
“月兰,以后每年,我们都出来玩。”
宋月兰的心像被温热的泉水包裹了一下,微微荡漾。
她转过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她知道秦砚骨子里并非一个热衷于奔波、追逐风景的人。
他更偏爱安静的书房。
然而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因她而起的欣然。
“好啊。”她唇角弯起。
前世,她的职业驱策着她奔波于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。
机场、高铁站是比家更熟悉的地方。
那时的“旅行”,是任务,是疲惫。
而与秦砚的这次旅行,截然不同。
它无关任务,只关乎彼此。
无论是计划中的景点打卡,还是像喂猫这样临时起意的小插曲。
无论是她想尝试当地奇特的“特色菜”。
还是仅仅想坐在江边发一下午呆……
不管她提出什么,
秦砚总是第一时间捕捉到,然后回以最熨帖的满足。
飞机轻微地颠簸了一下,提示着即将开始下降。
京海熟悉的轮廓在云层下方若隐若现。
月兰轻轻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。
飞机稳稳降落在京海国际机场,熟悉的、带着都市特有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。
宋月兰舱门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旅途的松弛感还包裹着身体,但京海的节奏已然在召唤。
秦砚一只手轻轻揽了下她的肩膀,“不急,先回家歇着,工作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两人直接回了家。
宋月兰放下行李,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,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。
“我去隔壁把两个小家伙接回来。”
秦砚放下东西,转身就去了隔壁婶子家。
宋月兰应了一声,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行李。
她买了一大包的干米线。
光是看着,就勾起了馋虫。
“就煮这个当晚饭吧。”
她想着,立刻动手。
拆开包装,取出一把干米线,放入宽大的凉水盆里浸泡着,。
接着打开冰箱,拿出一小块冷冻的猪肉。
放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淋解冻,待稍软后,便在砧板上“笃笃笃”地剁了起来。
利落的刀锋下,红白相间的肉块渐渐变成了细碎的肉沫。
铁锅烧热,倒入清凉的油滑锅,油温升起后,将肉沫“滋啦”一声倒入锅中。
瞬间,油脂的焦香和肉香弥漫了整个厨房。
她熟练地翻炒,看着肉沫从粉红变成诱人的浅褐色,然后加入料酒、生抽、少许老抽调色,一点蚝油提鲜,最后撒上一小撮白糖中和咸度。
浓郁的酱香随着热气蒸腾而上,勾人食欲。
门口传来动静和小猫急切的叫声。
秦砚抱着猫牵着狗回来了
小黑,它兴奋地绕着宋月兰的腿边疯狂打转,还用脑袋使劲蹭她的裤脚。
小三花直接立起身子,两只前爪扒拉着宋月兰的小腿。
它仰着小脑袋,顺着宋月兰的裤腿往上爬。
宋月兰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。
她暂时放下锅铲,蹲下身,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都拢进怀里,亲昵地揉了揉它们的脑袋。
“好啦好啦,我回来了,想你们了哦。”
她特意把没加盐和酱料的纯肉沫,分别放在两个小家伙的食碗里。
小三花立刻凑过去斯文地舔食,小黑则直接大快朵颐,吃得头都不抬。
安抚好猫猫狗狗,锅里的肉酱也到了火候,盛出备用。
另一边,泡软的米线在滚水里煮了几分钟,变得晶莹透亮,根根分明。
宋月兰用漏勺捞起,沥干水分,分装进两个大碗里。
再将浓香四溢的肉酱厚厚地浇在洁白的米线上,褐色的酱汁迅速渗透包裹住每一根米线。
秦砚已经洗好手,走过来帮忙端碗。
两碗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肉酱米线被摆上了餐桌。
宋月兰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。
米线被浓郁的肉酱完美包裹。
入口先是酱汁的咸鲜醇厚,紧接着是米线本身的爽滑弹韧,在齿间跳跃。
肉沫煸炒得干香酥松,带着微微的焦边,混合着酱香,一口下去,旅途归来的疲惫被抚平了。
秦砚尝了一口,也点头:“嗯,好吃。”
昏黄的灯光下,两人围坐餐桌,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晚餐。
两只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依偎在脚边。
旅途的风景很美,但这一刻,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,碗中升腾的热气,让宋月兰彻底的放松下来。
这份温馨的宁静,被一阵突兀、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。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秦砚放下手中刚拿起的报纸,起身走向电话机。
他拿起听筒,低沉地应了一声:“喂?”
宋月兰看到秦砚握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收紧,原本放松的眉宇间渐渐蹙起一道细微的折痕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透过空气传来一丝紧绷感。
秦砚的回应很简短:“……知道了。……情况严重吗?……好,我尽快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工作状态下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凝重。
“咔哒。”
听筒被放回原位,
宋月兰关切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她看到秦砚眉宇间那抹未散的凝重,心也跟着提了一下。
秦砚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丝歉意:“实验出了点状况,那边团队搞不定,需要我亲自过去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得去基地几天。”
宋月兰瞬间就理解了。
秦砚的工作性质她再清楚不过。
宋月兰:“那你快去,”
她毫不犹豫地说,“别耽误正事。工作要紧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秦砚看着她,这种临时紧急任务,总放不下她一个人在家。
“我?”
宋月兰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不用担心我呀。上次你出差那么长时间我不也好好的?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。”
她伸出手,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家里有米有面,还有两只小保镖呢。”
她朝地毯上重新躺下的两只努了努嘴。
秦砚的目光扫过那两只毫无“保镖”自觉、睡得正香的猫猫狗狗、
他唇角勉强牵动了一下,但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褪去。
他低声叮嘱道:“白天出门没问题,但记住,下午五点之后,就尽量不要出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月兰认真地点头。
“你放心,我会注意安全,按时回家。”
宋月兰动作麻利地打开衣柜,帮秦砚收拾行李。
行李箱的拉链拉好,窗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,最后稳稳停在了院门外。
院门打开,姜舟已经站在车旁等候,见到他们,点了点头:“秦砚,弟妹。”
夜色初临。
秦砚在台阶前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他没有多余的话语,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,短暂却清晰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宋月兰用力点了点头:“放心。你也是,路上小心,到了……报个平安。”
“嗯。”
秦砚应了一声,松开她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他不再犹豫,转身大步走向车门,动作利落地坐进副驾驶。
姜舟发动车子,引擎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,车尾灯在昏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。
宋月兰站在院门口,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,带来一丝微凉。
刚才还喧闹着吃饭、收拾、接电话的屋子,此刻只剩下她一人。
她拢了拢衣襟,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,转身,关上了院门。
“喵~”小三花蹭着她的腿。
“好啦,他去工作了。”‘
她弯腰抱起小三花,声音轻柔,“我们看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