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教是个耐心十足的英格兰人,从发音教起,一点点纠正她,上课风趣幽默,时间过得飞快。
“Well done, Hailey. You are very patient.”今天的课程临近结束,外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鼓励她。
贺莱已经能听懂他的意思了,微微红着脸: “Thank you”。
按照惯例,外教会跟她说再见,可在摄像头画面里,对方忽然转身,手中变出了个红彤彤的窗花,捏着晃了晃。
“马上就是你们的春节了,提前祝贺你,让我们2月15日再见,但是Hailey,再上课时,你需要做一个presentation向我分享过节的见闻好吗?”
贺莱:“……”
连口语课都要有寒假作业吗!!!
贺莱怏怏地离开书房,十月立刻窜过来绕着她的脚踝钻来钻去,柔软的皮毛熨帖着肌肤,带来痒痒的触感,贺莱一把将它抱进怀里,十月也非常礼貌地将爪尖收回到指缝里,贺莱席地而坐,温热的地暖烘着屁股,温热的小家伙烘着她的脖颈。
点开手机,和舅舅的聊天停在昨天,她懂事地询问韩阿姨的伤情,他说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。
至于99+的小群里,是朋友们度假的日常,他们从南岛转战到了滇南,大家发了很多在客栈载歌载舞的小视频,还有规模巨大的花卉市场里盛放的鲜花,每个人都晒黑了些,显得眼睛亮亮的,神采奕奕的。
前任舅妈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其中,这样高傲的女人似乎并不介意陪一群半大的孩子疯玩。
贺莱蹭着十月的头,有点走神。
如果宋美晗是一支色泽艳丽的玫瑰,韩医生就是株亭亭玉立的郁金香,无论哪个人在舅舅身边,都称得上万分合衬。
舅舅像棵挺拔可靠的树,她自己呢?算作幸蒙树荫关照的钻出厚重土壤的叶芽,不知道会长成什么品种,像大树几分。
胡思乱想着,窗外忽然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,贺莱环着十月行至窗前,捏着手机拍了一张,点开舅舅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犹豫了半晌,最后还是切到了自己的对话框,这回指尖滑动,打字变得很流畅。
[三里山冷冷的只有霜,莱江很暖和会下雪]
往年的冬天都是一个样子,郝伟不管菜地的死活,也不管漏风的窗户,他就喜欢串门吹牛醉醺醺地回来睡觉,镇政府民政慰问带来的年货是要送人的,郝娣来是要使唤生炉子洗衣服做饭的。
身处其中的时候,她从来没觉得过苦,沿着日复一日的惯性活着,饭做熟时自己偷吃几块肉都能高兴半天。
今年不一样,这个冬天好梦幻。
刘姐厨艺很好,她的胃里鼓鼓的,装潢豪华的楼房里温暖如春,她拥有一部手机一部平板还有一只小猫,不需要用冷水洗荠菜做咸饭,也不需要冒着寒风打着手电贪着黑去上学,
在飘雪的傍晚,她在落地窗前,唯一的不满足只有心中盘旋着的想念。
[舅舅,外教让我准备关于过春节的汇报【大哭】]
过了几秒,电话直接打进来。
“喂?舅舅!”
那边贺钧似乎在空旷的室外,笑着问:
“让写多少字啊?”
“Peter没要求字数,就说要不少于三个事件。”贺莱小动作变得多了起来,摸摸十月,点点玻璃,还要在阳台上溜达来溜达去。
“不发愁啊,带你回老家过年,保证丰富多彩。”
贺莱面颊高高鼓起:“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呀?”
“明天就回。”
好幸福,好满足,在这个飘雪的傍晚。